自从成立北京第一个民间反赌球联盟以来,任杰就接到了无数深陷赌球的朋友的诉苦电话。任杰说,赌球者的命运几乎如出一辙。
赌徒末日
夜深人静,任杰仍然在楼下一遍遍擦洗着自己的车子。
明天,这辆车子将不再属于他——为了还赌债。
3 个月前,庄家的打手们围在茶馆里,虎视眈眈地瞪着任杰,任杰战战兢兢地在 23 万元的欠条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
前几天,任杰把北京的房子做了抵押贷款,不够。任杰想到了车子。
这辆他经常开着,在三环路上狂奔的车子;一辆让这个农村出来的汉子,虚荣心得到过极大满足的车子。
“就像要卖自己的孩子一样。”任杰如此形容他当时的心情。
整整一个晚上,任杰坐在车里,泪水没有停止。
一个曾经在北京有自己的公司,年收入 90 万元左右,存款近 200 万元,有房有车的男人,因为赌球输掉了上述一切,他在一个晚上做了忏悔。并发誓:绝不赌球了,好好过日子!
这样的誓言对广西的李正直来说,实在是“习以为常”了。“面对家人的苦苦哀求,父母的眼泪,妻子的哭喊,我发誓不赌了,再毒的誓我都发过,没有任何作用。”李正直深深地自责。
“不到绝路,不会收手。”广东的钟明这样描述自己。然后他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世界杯再赌一次,输了就去死。”
“赌命,是赌徒的宿命。”任杰说。
民间反赌联盟何去何从
“赌徒”、“自杀”,面对《法制早报》记者,任杰并没有避讳这两个词。一种异常平和的心态。
“赌徒”、“自杀”,当这两个词从李正直口中说出时,让人对他的前景担忧。
而当民间第一个反赌球联盟成立,“赌徒”、“自杀”成为一个特殊群体结识的桥梁,成为他们正确面对今后生活的转折点。
2005 年春节的一次聚会,让任杰眼前一亮: “ 没想到还有人是劝得动的! ”
“赌球一年半,这一年半是我一辈子的教训。”任杰摊了摊手,“我希望没赌球的人知道我的经历后,别赌;在赌球的,赶快停止;已经觉得自己‘无路可走的,千万别放弃生命。”
为了帮助更多的人,给深陷赌球绝境的人“指点迷津”,任杰的反赌球联盟横空出世,反赌球博客也孕育而生。
“反赌球联盟是一个民间组织,加入的成员除了保证自己不再赌球之外,还要向自己的亲朋好友做反赌球的宣传,戒赌者把自己的经历写成故事,通过网络传播出去。”任杰称,只有符合以上条件,才能免费加入反赌球联盟。
但反赌球联盟毕竟是一个民间组织,成立不久,目前还没有制定完善的规章制度;一些并非赌球,以其他方式赌博的人也想加入,这都是令任杰头疼的事。
虽然如此,反赌球联盟的宗旨依然明确:挽救一个赌球者,就是挽救一个家庭。任杰甚至认为,挽救一个赌球者,可以为一个地区减少一起或几起刑事案件。
大量网友申请加入反赌球联盟,让任杰看到,越来越多仍在赌球或刚走出赌球的人,迫切需要这样一个“组织”伸出援助之手,而一些未踏入赌球却跃跃欲试者,也需要“组织”的正确引导。成员之间,通过“组织”这个平台联系在一起,互相鼓励,相互“取暖”。
反赌球联盟的人数逐渐扩大到 3000 多人,任杰始料未及。
“ 3000 多个人推着我向前走。 ” 任杰称自己目前的状况有点 “ 迫不得已 ” 。 “ 我成了赌球人心目中的英雄,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敢站出来对赌球说 ‘ 不 ,太多人期待我能为反赌球做更多的事。 ”
“我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。”任杰若有所思地说。一方面,有太多赌球、想赌球的人需要帮助、开导,从实际情况来看,任杰的反赌球联盟也确实及时挽救了一些人;另一方面,任杰自身的生活也存在困难,上网、打电话都需要钱,而自己的家庭、 45 万元的债务也指望着他,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。
“世界杯,最后赌一把。”“世界杯,赌一把玩玩。”这些声音让任杰坐立难安。
“我希望有相关部门或协会组织,把反赌球联盟接手过去。”任杰认为,相关单位做这个事比较合适。
“我毕竟还要养家糊口,不可能永远这么干下去。”任杰说:“如果哪个单位愿意接手,我可以把手头的所有相关资料无偿奉送给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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